欧洲行（101）在古老之光中行走：九月的牛津小城记

◆ 写在前面：牛津，不是城市，是一部活着的历史

2016年牛津大学航拍全景图

初到牛津，你会发现这座城市并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九百多年的光阴沉淀在石墙上、尖塔里、回廊间，人一走入其中——

呼吸都会下意识放轻。

牛津的迷人，从不在“古老”这件事本身，而在古老与鲜活的共存：

历史不在身后，而在脚下；

学问不在书中，而在空气里流动。

这篇游记，是一次漫步、一次凝望、一次被牛津轻轻触碰的经历。

一、初见：殉道者纪念碑下，风吹起三百年的故事

9月25日下午四点，我们的车刚刚驶入牛津市区，金色的光线便落在那座尖塔间隐藏的石制纪念塔上——殉道者纪念碑。

殉道者纪念碑

它并不喧哗，却拥有一种让人止步、静下来的力量。

纪念碑落成时，距它所纪念的事件已近三百年。

1555与1556年的冬天，新教主教克兰默、拉蒂默与里德利被判为异端，在这座城市被火刑处死。

火焰熄灭了生命，却没有熄灭争论。

19世纪的牛津再次因宗教思想分歧而震动，于是人们建起这座塔，纪念也反思。

站在塔前，晚风吹来，仿佛能听见历史的沙沙声，是石头在叙述，是时间在回答。

二、沙导的步伐，轻轻解锁牛津的人文脉络

这趟英国行格外轻松，因为所有事务都交由一人——沙导。

他大学英文专业毕业，在英国带团十二年，对这片土地的历史、文化、地理都有自己的理解。

车上，他娓娓道来，把千年牛津化为清晰的线索；

景点，他又惜字如金，让人能够把时间留给石墙、天空、鹅卵石与风。

三一学院

沙导带着我们走过自然博物馆、三一学院、贝利奥尔学院，等等，一座座精美的建筑从眼前划过，我们的思绪也跟着他们的故事像卷轴一样缓缓展开——

三一学院由托马斯·波普爵士于1555年创立，建在原先属于达勒姆学院的土地上，该学院曾是来自达勒姆大教堂的本笃会修道士的住所。

尽管学院占地面积很大，但学生人数相对较少，约为400人。学院最初是一所男子学院，自1979年起开始招收女学生，成为男女合校。截至2023年，三一学院的总资产超过2.24亿英镑，其中包括1.91亿英镑的捐赠基金。

三一学院培养了三位英国首相，在培养出担任过首相的校友数量方面，仅次于基督教堂学院和贝利奥尔学院，位列第三。

三一学院

三一学院

三一学院

三一学院

三一学院

贝利奥尔学院学院前街道

贝利奥尔学院学院建筑细节

贝利奥尔之门，阿尔弗雷德·沃特豪斯设计

自2010年起，圣十字教堂成为该学院的历史藏书中心，作为图书馆服务的延伸。这座教堂建于11或12世纪，是一级保护建筑

威廉·巴特菲尔德的礼拜堂

礼拜堂内部

贝利奥尔学院餐厅

旧图书馆前方广场

花园广场

贝利奥尔学院是牛津大学最著名、最古老的学院之一，以活跃的政治氛围著称，曾经培养出了多位英国首相和其他英国政界的重要人物。此外该学院也是招收最多外国学生的牛津学院。

贝利奥尔学院早期一直是比较不引人注目的学院，直到19世纪中期本杰明·乔维特（Benjamin Jowett）出任院长后才逐渐将学院发展成为牛津最重要的学院之一。

H·H·阿斯奎斯

英国前首相H·H·阿斯奎斯曾形容贝利奥尔的学生“平静地流露出一种自然的优越感”。

这些古老的建筑上藤蔓攀爬的墙面，仿佛在向行人展示“时间流过的形状”。

每一个窗棂都像岁月刻下的眉眼。

三、拉德克利夫广场：牛津最完美的心脏

拉德克利夫广场（Radcliffe Square）

拉德克利夫广场是英格兰牛津市中心的一个广场，周围被牛津大学的历史建筑所环绕。

该广场得名于英国医生约翰·拉德克利夫，牛津毕业，成为国王的医生，留下大笔遗产给大学和他的学院。

在广场的中心是圆形的拉德克利夫图书馆，建于1737–1748年，用约翰·拉德克利夫的遗产支付。它是博德利图书馆的一部分，其主楼位于广场北侧。

拉德克里夫图书馆（Radcliffe Camera），Camera在拉丁语里是房间的意思

博德利图书馆（Bodleian Library）

博德利图书馆是英国牛津大学主要的图书馆。根据馆藏书籍数量统计，也是英国第二大的图书馆，仅次于大英图书馆。同时还是英国与爱尔兰出版印刷物的法定送存处之一。当其名写作复数时（博德利图书馆群）不单指博德利图书馆建筑本身，还代表坐落于牛津大学中心及周边的一系列图书馆组成的藏书体系；这个体系的前身是牛津大学文库服务（Oxford University Library Services, OULS）。

读者誓词

印在一张铁板上的博德利图书馆读者誓言

根据博德利图书馆的条例，所有新读者在第一次进入图书馆之前都需要做一次类似于读者守则的声明。

博德利图书馆

沙导说这里的书一律不外借，就是国王也不行。这里也是《哈利波特》的取景地。

约翰·拉德克利夫雕像

博德利图书馆建筑极其精美

博德利图书馆内部

博德利图书馆中的汉弗雷公爵图书馆

图书馆正门，其上是牛津大学数个学院的院徽

◆ 圆形的灵魂：拉德克利夫图书馆

拉德克利夫图书馆建筑细节

拉德克利夫图书馆由詹姆斯·吉布斯设计，采用巴洛克风格，建于1737年至1749年，最初用于存放拉德克利夫科学图书馆的藏书。

该图书馆的建造和维护资金来自约翰·拉德克利夫的遗产。

这位医生于1714年去世，留下4万英镑的遗产。

根据他的遗嘱，图书馆的建造工作直到1737年才开始，尽管在此之前已经完成了复杂的土地购置工作。

建筑外部于1747年完工，内部于1748年竣工，但图书馆的开放时间推迟到1749年4月13日。

拉德克利夫图书馆夜景

拉德克利夫图书馆位于老博德利图书馆以南。中央的是一只巨大的圆形宝盒。

圆顶与石柱的比例像数学般精确，却又带着艺术家的柔情。

阳光在它表面流淌，像给它披上一件金色薄纱。

拉德克利夫图书馆内部

鹅卵石在脚下发出轻微的触感，像踩在某段正在被翻开的历史页上。

拉德克利夫图书馆内部的世界安静而完整，四周无一处现代建筑，使整个场景仿佛与现代脱节，却又强烈地牵引着你的目光。

拉德克利夫图书馆内部

拉德克利夫图书馆内部

沙导讲起一个令人惊讶的小细节：

“广场下面，是容纳约六十万册书籍的地下书库。 早年还有一条小地下铁路，把书从这里运到北面的博德利图书馆主馆。”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古籍在地下隧道里悄悄移动，

像知识在地下暗流里缓缓流淌。

◆ 四面环绕的学院群像

俯瞰 拉德克利夫广场夜景

西侧：沉静又古老的布雷齐诺斯学院（Brasenose College）

该学院由林肯主教威廉·史密斯和理查德·萨顿爵士于1509年创立，其起源可追溯到一座同名的13世纪中世纪学术大厅。

布雷斯诺斯学院（Brasenose College）

布雷斯诺斯拥有世界上最古老的赛艇俱乐部之一——布雷斯诺斯学院划船俱乐部。

2008年夏季八人艇比赛中，贝利奥尔学院划船挑战河头

著名校友包括两位英国首相（亨利·阿丁顿和大卫·卡梅伦）、两位澳大利亚总理（约翰·戈顿爵士和马尔科姆·特恩布尔）以及三位诺贝尔奖得主（J·迈克尔·科斯特利茨、理查德·罗布森和威廉·戈尔丁爵士）。

布雷斯诺斯学院的主门，

布雷斯诺斯学院大街

拉德克利夫广场东侧中部，面向万灵学院的方向。

万灵学院

· 东侧：神秘且富有学术力量的万灵学院（All Souls College）

牛津最神秘、最“富”的学院之一，每年只选择两名最卓越学子，并资助他们前往世界任何一所大学深造。

万灵学院

万灵学院的独特之处在于，其所有成员自动成为研究员（即学院理事会的正式成员）。

学院没有学生，但每年，应届毕业生都有资格通过竞争性考试（曾被誉为“世界上最难的考试”）申请少数几个研究员职位，并通过考试后入围的候选人还需要参加面试。

万灵学院

五百多年来，万灵学院只招收男性；1979年，女性首次被允许以研究员身份加入学院，同年，牛津大学许多其他此前只招收男性的学院也开始招收女性。

美国哲学家苏珊·赫尔利于1981年成为第一位女性研究员。一些保守派研究员反对这一改变。有一次，遗传学家E. B. 福特遇到一位女研究员时，竟然挥舞着雨伞冲她喊道：“滚开，母鸡！”不可思议吧，在无处不在的女士优先的文明社会里也有这样大跌眼镜的事情。

万灵学院，大学天花板中的天花板，普通学子就像这两位旅者只能站在窗外仰望啦

圣母玛利亚大学教堂

· 南侧：尖塔高耸、气势极致的圣玛丽教堂

拉德克利夫广场，面向圣玛丽教堂

圣玛丽教堂

圣玛丽圣母大学教堂（简称圣玛丽教堂或SMV）是位于牛津高街北侧的一座圣公会教堂。它是牛津大学的发源地，其教区几乎全部由大学和学院建筑组成。

该堂的尖顶被一些教会历史学家称为英格兰最美丽的尖顶之一。其13世纪的钟楼向公众收费开放，登塔可欣赏牛津中心区景色。

圣玛丽圣母大学教堂

圣玛丽教堂内部

教堂的有顶讲坛

四、牛津建筑：石墙永远年轻，艺术在空气里流动

牛津的建筑有一种特殊的呼吸感。

你走过时，它们仿佛在同时观察你、欢迎你、讲述过去。

拉德克利夫图书馆的圆形外观、其在牛津市中心的地理位置以及与其他建筑物的独立性使其成为牛津大学的标志性建筑，因此在牛津大学的各种简略视觉表现中几乎总能看到它的身影。拉德克利夫图书馆不对公众开放。

◆色彩：柔黄、灰蓝与时间的混合

牛津的石材之美在于它的“暖”。

阳光照下时呈金黄，阴天时却变成薄薄的银灰。

日落时，又会被晚霞染成浅粉或淡紫。

每种光线都像一层新的时间涂层，让建筑永不显旧。

默顿学院的莫布广场是大学最古老的四方院，建于1288年至1378年间

默顿学院

克拉伦登楼——博德利图书馆高级职员的办公地（以前为学校中央行政基地）

◆形态：哥特式的灵魂，文艺复兴的秩序

大学出版社

基督堂座堂

基督圣体学院

牛津大学耶稣学院第二庭院

谢尔多尼安剧院，建于1664年至1668年间， 大学的会众以及其音乐会和学位典礼都在此举行

格林坦普顿学院

格林坦普顿学院中的雷德克里夫天文台

阿什莫林博物馆

第一批女子学院

叹息桥

赫特福德书院是牛津大学最早成立的书院之一，位于博德利图书馆正对面。它创建于1282年，以叹息桥著称

尖塔像在向天空提问，

拱廊则像在向大地低语。

回廊、庭院与巨大的窗饰让整座城市呈现一种“知识的空间感”。

你能在建筑上看到大学制度、学术传统与文化精神的影子。

牛津的美，不在宏大，而在结构与光影共同构成的节奏。

它让人走在街上，不自觉地放慢步伐，觉得连呼吸都有了形状。

五、基督教堂学院：历史与文学在花园里交谈

牛津最吸睛的学院——基督教堂学院（Christ Church）。

基督教堂

基督教堂

基督教堂

基督教堂 大四方院

从汤姆广场看汤姆塔

汤姆塔

草地大厦

秋日阳光明媚的草地大厦

牛津基督教堂大教堂，从回廊望下

基督教堂大礼堂

基督教堂从东南方向穿过基督教堂草地

花园深深，草地丰茂，建筑庄严又优雅。

基督教堂大教堂的唱诗班与管风琴

基督教堂大教堂中殿望向祭坛

基督教堂大厅

这里培养过十三位英国首相；

这里走出过《爱丽丝梦游仙境》作者刘易斯·卡罗尔；

1911年上议院通过议会法案

这里在英国内战期间曾接待查理一世的议会。

它既是学院，又是英国最小的大教堂所在地。

大教堂与“汤姆广场”共同构成学院的灵魂区域。

在学院的古拱下，你能感到一种奇妙的震动——

是历史在深呼吸，是时间在与你并肩行走。

这些建筑除了在《哈利波特》和《金罗盘》等电影中出现，还激发了世界各地的复制品的灵感。这使得基督堂学院成为牛津大学最受游客欢迎的学院，每年有近50万游客前来参观。

六、夕阳中的女王街：牛津的温柔夜曲

从图书馆区域走出，沿着学院之间的幽径，我们前往热闹的女王街（Queen Street）。

那里是牛津的另一张脸。

◆ 落日金光下的城市柔情

夕阳斜斜洒下，整条街被染成柔暖的金色。

橱窗像一排轻轻点亮的灯笼，折射出橘黄的晚霞。

街道上开始响起脚步声——学生匆匆赶路，居民提着袋子走回家。

咖啡店门口透出暖光，咖啡香与街头音乐混在一起，

让人第一次意识到：

牛津并不是只有学术，还有烟火气、生活味。

夕阳退到尖塔之后，天空被染成浅紫与粉蓝。

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像城市在轻轻合上白天的书页。

七、离开时：牛津的光，永远亮在心里

夜色降临，我们登上驶离的大巴。

窗外的尖塔与圆顶在暮色里慢慢模糊，仿佛沉入时间的湖底。

但我知道——

牛津不会因为你离开而远去。

她的光会留在你心里：

那是学术的光，是文化的光，是人类思想延续千年的光。

是古老却永远年轻的光。

摄影︱屈兰根

文︱潘天翠

部分图片源自《维基百科》英文版